第154章 这哪是吃饭,这是送终!
陈默將那块洁白的餐巾,隨手拋在桌上。+b¢o+o_k′z¨u¢n¨._c+o?m
轻飘飘的白布缓缓盖在那盘未动的脆皮烧鹅上,盖住了原本诱人的油光。
像是一面白旗。
更像是一块盖尸布。
“周海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空气里激起迴响。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没有半句废话,甚至没施捨给身后那三人哪怕一个多余的眼神。
皮鞋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叶振天的心尖上,踩灭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倖。
周海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腰杆,紧紧跟在身后。
看著前方那个巍峨如山的背影,周海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谈笑间,檣櫓灰飞烟灭。
古人诚不欺我。
湖心亭內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那块巨大的液晶屏幕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。
满屏惨绿。
那触目惊心的跌停线,像是一道道绿色的死光,无情切割著叶家百年的基业。
“no…noway…”
leo手里的红酒杯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炸得粉碎。
殷红的酒液溅在他那双昂贵的义大利手工皮鞋上,像极了流淌的鲜血。
他双眼发直,盯著屏幕,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:“bug…itmustbeasystembug…(系统漏洞,肯定是漏洞)”
他不相信。>卡?卡?ˉ3小%?说פ网D?`]追¨\·最±新?章¨?节ˉ
华尔街千亿资金构筑的防线,在那个男人的攻势下,竟然脆得像张纸。
这根本不是商战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黄东早已滑到了桌子底下,浑身瘫软如泥。
几分钟前还是百亿富豪,一顿饭没吃完,身家腰斩。
而且,那把名为“做空”的屠刀,还在继续落下。
叶振天像是瞬间被抽乾了精气神,整个人老了十岁。
他死死抓著那根黄花梨拐杖,手背青筋暴起,却怎么也止不住双手的颤抖。
他盯著陈默离去的方向。
那个年轻人没有回头。
因为在巨龙眼里,几只被踩在脚底的螻蚁,不值得回头。
……
走出主楼大厅。
外面的空气带著深秋特有的凛冽。
没有血腥味,却比血腥味更让人胆寒。
原本守在庄园各处的黑衣保鏢,此刻如同人间蒸发,一个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融入夜色的肃杀。
黑暗中,隱约可见一个个如同標枪般挺立的身影。
那是特警独有的战术站位,锁死了每一个死角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大步走出。
祁同伟。
他没穿警服,一身黑色的战术衝锋衣,面容冷峻,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见到陈默,他猛地併拢双腿。
“啪!”
军礼標准,动作有力。
“首长!”
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血性。??兰兰??文?±/学?±±更¨?新′最¨(快![|
“外围清理完毕。”
“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。”
陈默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极尽奢华的叶家庄园。
那栋仿古建筑在夜色下,像极了一座巨大的且华丽的坟墓。
埋葬旧时代的残党,这地方倒是不错。
“通讯断了吗?”陈默语气平淡。
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,抬手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。
“一分钟前,全频段强电磁干扰已开启。”
“现在里面就是喊破喉咙,也传不出半个字节。”
陈默微微頷首。
这就对了。
既然要动手,就要做得绝。
先剥夺財富,再切断耳目。
让他们在无尽的恐惧和孤立无援中,慢慢品尝绝望的滋味。
“这顿饭吃完了。”
陈默收回目光,神色淡然,仿佛只是刚参加完一场乏味的应酬。
“戏,才刚刚开场。”
“通知下去。”
“今晚,全省公安系统,取消休假。”
“一级战备。”祁同伟眼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,那是对权力的渴望,也是对强者的追隨。
“是!”
陈默拉开车门,坐进后座。
车门关闭,將所有的喧囂与杀气彻底隔绝。
周海坐在副驾驶位上,系安全带的手抖了好几次才扣上插销。
即便跟了陈默这么久,今晚这一幕,依然不仅衝击了他的视觉,更粉碎了他的世界观。
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。
不战而屈人之兵。
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权谋,这才是京城陈家的底蕴!
周海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。
陈默闭著眼靠在椅背上,神情平静。
仿佛刚才並没有摧毁一个千亿商业帝国,只是下楼散了个步。
只有那根修长的食指,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“篤篤篤。”
节奏沉稳。
像是催命的战鼓。
……
庄园內。
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。
“快!打电话!”
叶振天嘶哑著嗓子怒吼,声音像破旧的风箱。
“联繫省委赵副书记!联繫京城的关係!无论如何要把消息传出去!”
管家颤抖著抓起座机听筒。
“嘟嘟”
忙音。
令人绝望的忙音。
“老……老爷,电话打不通……”
“手机!用卫星电话!”
leo疯了一样从包里掏出一个厚重的黑色设备。
那是美军標配的卫星电话,號称全球无死角通讯。
然而。
屏幕上那鲜红的“nosignal”(无信號),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“fuck!fuck!”
leo把昂贵的卫星电话狠狠砸在墙上,零件崩飞。
“jammer(干扰器)……”
他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。
“这是军用级的全频段干扰……”
“我们被包围了。”
“这不是商业竞爭,这是战爭……”
恐惧,像瘟疫一样在奢华的大厅里蔓延。
叶振天颓然倒在太师椅上,双眼浑浊。
他看著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终於明白。
那个年轻人,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他们谈判。
他今天是来宣判死刑的。
……
黑色的奥迪车平稳地行驶在沿海公路上。
远处,s省的夜景璀璨迷人。
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。
没人知道,这平静的表象下,天已经被捅了个窟窿。
陈默缓缓睁开眼,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。
眼神深邃,若深渊,若大海。
“周海。”
“在,主任。”周海立刻挺直身体。
“通知高小琴。”
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叶家的盘子,太大,太脏。”
“山水集团只吃核心优质资產。”
“剩下的边角料,打包分给省里其他的国企。”
“利益均沾,把大家拉上一条船,才能把水搅浑,也才能把水治清。”
周海心头巨震。
这一招,太高了!
不仅杀了猪,还要分肉。
让所有人都有肉吃,这样以后谁要是想替叶家翻案,那就是跟全省的国企作对。
这不仅仅是杀人诛心。
这是在重新制定游戏规则。
过了今晚,s省所有的规矩,都得改姓陈。
“明白!”
周海重重点头,眼中满是狂热。
车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雷声滚滚而来。
暴雨,將至。